“文革”后期马头集风情《小镇记忆》-微六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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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“文革”后期马头集风情 《小镇记忆》-微六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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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难忘岁月★
六安市金安区马头集是我生长的地方,也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站,1975年,我高中毕业后,作为回乡留城青年,被安置在马头镇革委会当通讯员。时间虽然已近半个世纪,但往事如昨,历历在目。。。。。。
——涂德广《小镇记忆》公有制经济
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马头镇管辖的范围是集上6个街道选区。与之并存的还有一个马头公社,负责管理农村事务。马头镇党委、革委会办公地点在街心。马头公社办公地点在街南头。
那时候,经历了城镇居民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,马头集吃商品粮的人口,由过去的四五千人减至三千多人。
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很有必要!城镇居民下放农村虽然不是大张旗鼓地干,但规模并不小,其原因是调整经济,说句大白话,就是国家甩包袱,减少城镇商品粮供应。下放的城镇居民,大多是家庭在政治上有污疤的人。知识青年下放还能通过招工、参军、推荐上大学等返城云破天开。而居民下放看不到希望,下去就下去了。在马头集,居民下放农村的人数远远超过了下放的知青。
虽然吃商品粮人口大幅减少,马头集仍是一个大镇,周围几十里地的社员群众都去马头赶集,热闹非凡。
当年,马头镇集体企业有:竹器社(主任冯志礼)、木器社(书记王学文)、铁业社(主任张仁江)、铸造社(主任俞多开)、综合社(主任张家明)、饮食商店(主任张本银, 名厨李少堂)、丝棉社(主任金永贵)、合作商店(主任涂祖成)等。其中,合作商店在集上就有六七个门市部,正式员工100多人,此外还办了炮竹店和表纸厂,分别解决了几十个家属子女的就业。
人财物三权在上的机关单位有税务、邮电、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、信用社、初中、小学、商业站、粮站、棉麻站等。马头集还建有全县乡镇中唯一的大礼堂,可见当年的繁荣兴旺。
资本主义的尾巴“王八滩”
马头集街北头“王八滩”是乱坟岗边上的一片高土堆子。这里的自由市场当年远近闻名。马头位于三县交界,所以在管理上还是有漏洞的。
清晨天没亮,这里就聚集了一些人,打着马灯、手电筒蹲在地上,偷偷地进行交易,小声地讨价还价。交易的品种主要是,煤油、肥皂、红糖、白酒(山芋干酒)、鸡蛋等生活必需品。当年这是非法的,属于资本主义尾巴,必须割掉的“盲肠”。因为堵不住资本主义的路,就迈不开社会主义的步仁心仁爱。“打办室”带着民兵去抓,这伙人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一有风吹草动,就四散而逃。不幸被逮住了,物品当即被没收。镇上一次次清理,但屡禁不止。
集上有一家合法的交易所,地点一处位于水巷子上面四岔路口东南拐,有三间门面房。交易的商品是零星的鱼类、黄鳝和禽类等。另一处位于马头小学大门口,交易的商品是柴禾、稻草、麦秸草、麻秸等。交易时间在上午,交易所通过提供场所、过秤,收取少量佣金。所里七八位员工都是街道的选区委员。选区委员绝大多数由妇女担任,只尽义务,不拿工资。开办交易所也为她们提供了一部分生活来源。
买肉的都是表叔表侄
马头镇集市很热闹,一大早,赶集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商店的铺板门纷纷打开,周边菜农将蔬菜挑上街,在上拐头十字街两边,摆满了各种蔬菜。
食品站设有卖肉的摊点。那是独家生意。卖肉的老孙是个有“故事”的人,虽然大权在握,但待人和气可亲,遇见年纪大的统称“表叔”;年纪小的统称“表侄”。正如样板戏唱的那句:“我家的表叔数不清,没有大事不登门”。那年头,买次肉确是家里的大事,猪肉凭票供应,每人每月只有半斤。人们肚子里没油水,都想要肥肉,瘦肉反而不好卖,卖肉时总需肥瘦搭配,老孙手起刀落,顾客抱怨瘦肉搭多了。老孙回敬道:“猪不能靠墙长!”意思猪不会为满足人们吃肥肉的愿望,而放弃锻炼。猪总是要散步走动走动的,当然有精肉。
马头名吃“鸡头籽”
马头集人一日吃两餐,近午时一顿,下午一顿。饮食店早上虽有油条、包子等,但人们没钱,只能偶尔品尝一次。平时也谈不上吃零食。夏天马头集的“鸡头籽”香脆可口很有特色。即便是后来走遍天涯的马头人,而今一提到“鸡头籽”还口留余香,那是浓浓的乡愁的味道啊!
打“鸡头籽”的人很艰辛,“鸡头”是水生植物,茎、叶长满了刺。打“鸡头籽”要下到塘中,腿上、手上往往被刺划出道道血痕,取之不易!“鸡头”弄回来后陈明顺,用圆木棍挤压出籽,然后用草木灰反复搓揉去涩味,煮熟后,小竹篮子盖上布夹在腋下,沿街叫卖。每忆此,“卖鸡头籽呢”那亲切、熟悉、悠长的叫卖声,仍在我耳伴回响。
人们穿的衣服普遍是纯棉布,有的打上补丁。还有人将日本产的尿素包装袋染上色,制成裤子穿。有这塑料裤子的人,还算有门道的,家里一般有人在供销社上班,普通人还搞不到。
大约在1976年,“的确凉”布料时兴。当年,我专门托人从天津买了件“的确凉”,穿上去很神气,让一帮小青年羡慕不已。
火情就是命令
马头集草房多,房连房、顶靠顶,一但失火,火烧连片。火情就是命令,就是紧急集合!无需动员,家家户户,男女老少,手拿脸盆,肩挑水桶,一哄而上奔赴火场。有一年,油坊失火,几十名青年冲进火铁窗泪简谱场,冒着危险将已烧热,鼓了顶的300来斤的油桶,一桶桶滚了出来。脸上、手上被烫伤了,也不退缩、认怂!如果油桶爆炸,后果真是不堪设想!
马头集民风耿直,心齐抱团,一家有难,众人施以援手,互相帮助。水巷子有户人家,子女多,生活拮据。一场大火将家里烧做白地。时值隆冬,生活无以维系。集上人自发捐钱、捐粮、捐衣被,使这户人家顺利渡过了难关。
那时,每逢盛夏的傍晚,大地还吐着热气,劳动了一天的人们,穿着裤头汗衫,汲着拖鞋,拎着小凳或马扎,一手摇着芭蕉扇,三三两两来到北头老沙河大堤上纳凉,有的索性将凉床搬来,大家聚在一块。清风徐来,谈古论今,“推平词”天剑奇侠传,话三国,道水浒,说鬼故事,言者口若悬河,听者津津有味。
打柴禾的孩子们
当年物资匮乏生活艰难,集上有三五个人靠肩挑河水,卖钱度日。集镇居民不供应燃煤,开门七件事:柴米油盐酱醋茶。柴是第一桩,打柴、扒草、挖麻根子,收集燃料,那是孩子们的职责。打到多余柴禾,挑到街北头市场卖给饮食摊点,换点钱,添补家人生活。
每逢麦收季节,周开开几十上百的孩子个头参差不齐,扛着竹耙,手拎绳子,站在田埂上整装待发。当最后一担麦子从田里挑上来后,大家哄地一声,冲向田间,以飞快的速度扒抢麦秸草。场面颇为壮观。
镇上做了件善事
马头商业站的房子是没收过去地主和商家的,产权归镇上。门市部翻建时,拆下的木料、门铺板镇上都收回去了,打了十几口棺材,运到镇委会仓库架起来。棺材专门用于集上五保老人的安葬。
我的工作
我在镇上工作的时候,马头镇机关只有3个国家干部,分别是镇党委书记吴启栋、镇革委会主任邰万忠、人保干事张仁远,党委秘书空缺。他们三人的老婆孩子在乡下,农忙时节都回家里帮着干活。这期间镇上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值班留守。
我每天早晨到小河沿挑两跳水,供机关人员生活使用。我们的衣服都不用自己洗,换下来后,群众就主动拿去洗了,当年的干群的关系就这样。
因人手不够,我除了干勤杂又担任共青团了副书记(团书记空缺)。又兼任民兵营的文书工作(营长许光瑶)。1976年入了党,担任镇党委、革委会的会议记录,保管镇上的公章,那年头,我也是春风得意呀!
当时,计划经济物资供应紧张。居民口粮、食油、酒、好烟、棉絮、布、煤油、肥皂、缝纫机、自行车都凭票供应。就连购买糖果、豆腐都要凭票。每个月我都要按人口将各种票证发到选区,再由选区发到居民手中。
我那时是单身小青年,也没什么事。天天晚上在镇上值班,所以办户口迁移、结婚证这类活也交给了我。
办结婚登记的闹剧
马头集人办结婚登记,白天怕见到人,害羞不好意思去。所以都赶到晚上去办。一对新人趁着天黑没人,溜进镇委会,像做贼般的。
集镇就那么点大。某人哪天要去领结婚证,集上的人事先就打听到了。当晚一帮小青年聚到我的办公室,我们把门窗插上。两位新人就敲办公室窗户,我们打开窗子要喜糖吃,糖给少了,就把窗户再次关上。窗外人朝屋内丢糖果,我们就在房间内哄抢,闹成一团。闹了一阵后,才打开门,把害羞的新人放进来,办理登记。
革命娱乐两不误
“抓革命、促生产、促工作、促战备。”的标语贴在墙上,它是我们行动的指南。镇上基干民兵有二三十人,训练场地在马头中学操场。学校放学后,民兵就在那集中练队列,齐步走,“一二一”的口号声传的很远。
为解决活动场所,镇上号召共青团员、青年们开展义务劳动,在马头小学对面的空地上,修建篮球场。每天下午四点多钟,来自各单位和选区的三四十位青年人,自带工具从河埂挑土,平整场地。连续干了一个多月。有了场地,镇上经常组织篮球队与周边公社打比赛。
马头镇的宣传队聚集了一批中青年文艺骨干,搞得有声有色。宣传队的负责人兼导演是小学音乐教师许光磊。每年我们都参加区、县的文艺汇演。演歌舞、快板、对口词。我是宣传队员,还担任过主舞。乐器中最拿手的是金俊文的二胡,特别是邰志中的笛子独奏“杨鞭催马运粮忙”那是县里的保留节目。
放电影用脚蹬
当时,县里电影队轮流下乡。马头集每月放一次电影,地点在南、北头操场。每回放电影四面八方的人都朝集上赶,银幕的正面背面挤满了黑压压的人,银幕前面是坐小板凳上的人,更多的人站着看,伸长了脖子。这样的电影看多了,人是不会得颈椎病的。
那时还没通上电,电影队也没有发电机,全靠人力,象骑自行车那样,用两只脚使劲地蹬,以此发电。每次放电影,事先都要安排三到五人,接力地蹬使电机不断电。蹬的脚力跟不上,影幕立马就暗下来。观众们电影看的入神,蹬电机的人则累的龇牙咧嘴。虽然累,因坐的位置高,看的效果也最好。
当时的年青人靠近党组织,镇上有什么号召,一呼百应。青年们有热情,有激情,有干劲,积极向上,像充满气的皮球样——“一拍即起”,哪需动员!我这个团委副书记房间里经常聚集了一些青年人。这其中有个非常关键的因素是,每年县里都给镇上分配两三个招工、征兵名额,共青团负责向党委推荐,只有表现好的,得到大家认可的青年,才能参加招工,应征入伍,这样的青年,当年有个词叫“有为青年”。
赌鬼站大街示众
马头集当年铁腕禁赌,民兵抓到赌博的,不仅没收赌资、赌具,还罚“站大街”。凡赌博者,一经抓获,不分男女,严惩不贷。在这一点上到充分体现了男女平等。
赌鬼被责令一大早自己到镇委会扛条大板凳,站在上拐头闹市的大板凳上展示自己,居高临下面对熙熙攘攘赶集的人群,其心里该是怎样的滋味?站完一上午,像收工一样,再自个把大板凳送回镇委会。有时还将赌具用绳子串起来,挂在脖子上“站大街”。 “站大街”时也无需人监督,被罚者会老老实实地按规范的要求去做。
审小偷险些闹出人命
有件抓小偷的事我印象最深,一位乡下的老奶奶孙子病了住院,为治病卖掉家里唯一的一条小猪,救急卖了40块钱。孙子在病房,奶奶揣着钱打算给孙子买点吃的。在集上没转多大会,钱被盗了。老奶奶伤心欲绝,哭瘫在街上。情况报告到镇上,我迅速带领几个民兵,跟在老奶奶后面,寻找嫌疑人。没过多久,老奶奶指认了一个二十几岁的男青年。我们当即将该人带回镇委会,进行审问。那人坚决不承认,审了很长时间,没结果。老奶奶在外面急火攻心晕了过去,我们赶忙搞些水给老奶奶喝,让她定定神。
我是主审,期间观察到,被审问者的手不自觉地朝衣服一角摸。受到小说《林海雪源》,杨子荣审栾平的启发。我就叫民兵把他的衣服一角撕开,发现里面藏了一卷钱,都是一两块钱的毛票子狼人陈玄风,数额正好对的上。这一下人脏俱获!此刻,出于激愤一个民兵操起专政杠对着小偷后脖处就是一闷棍,当即将那人打昏了过去。我们一下子慌了大爪子,又是掐人中,又是泼凉水,那人才苏醒过来。钱交还给老奶奶,老奶奶又是磕头,又是作揖的感谢啊!
乱坟岗上的枪声
镇上民兵营有十支三八大盖枪和一些子弹,平时锁在我房间的木柜里傻妃多夫。夜晚巡逻带上两支枪,但不配子弹,没枪的扛着两红夹一白的专政杠做武器。所以当时马头镇社会治安好,小偷小摸的少。
巡逻常常搞到大半夜,饿了,我们就下面条吃,从周围菜地摘些青菜,在镇饮食服务公司门市部,利用他们的锅灶、油、盐、柴草下面条吃。面条有时下多了,肚子一次装不下。我们就再次巡逻,跑步消耗,回来再吃。
1976年初,上级给我们民兵更换装备。三八大盖换半自动步枪。我带着民兵到六安县人武部换枪,去迟了不死武尊,半自动步枪被领光。我们就换了十支德国造旧的卡宾枪。
卡宾枪的优点是枪短、体轻,且与国产“五四”式手枪子弹通用。当时,公安配的都是五四式手枪,每人只有六颗子弹。所以公安特派员下到镇上都想从我那搞几颗子弹。
民兵训练不打靶,怕出事。为过枪瘾,我们三五个民兵把卡宾枪卸下来,偷偷藏在黄布包里,带上子弹,悄悄溜出去,跑到南头乱坟岗上,大家你打一枪,我打一枪,抱着枪乱放。随着一声枪响,忽见远处一人扑地倒下。我们当即吓的魂飞魄散,急忙赶过去。那人却从地上爬了起来,谢天谢地没伤着。原来他抄近路去集上,听见枪响吓得趴了下来。我们再三请他不要把今天的事讲出去,他也答应了。
回到镇上,我不敢隐瞒,向组织上坦白了。遭到书记严厉训斥。
电灯亮了
那时候,政府有很强的号召力。镇上经常召开群众大会,每户去一个人参加,自带小板凳、马扎。会议地点在镇戏园子,草顶木框架结构。时间安排在晚上,不耽误工作。
主席台上摆一张旧桌子,一把椅子。上面吊一盏汽油灯,把会场照的如同白昼。会议通常是书记一个人从头讲到尾。我躲在主席台后,不时的上去给汽油灯加气。
1976年初,镇上决定通过集资,购买变压器,架设电线,终于使千年古镇通上了电。放电影再也不用人力去蹬了。当年人们对社会主义的憧憬是,楼上楼下,电灯电话。马头集在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又迈进了一大步。
毛主席去世后,为了观看吊唁节目。镇上托人从天津购买了一台捷克斯洛伐克产的29寸黑白电视,每晚由几个青年抬到戏园子,供居民观看电视节目。
稀奇的自由恋爱
1977年我恋爱了,对象小程作为知青,要去农村插队落户,下放到洞阳公社。书记为此专门约谈了我,说小程上山下乡是相应毛主席的号召,投身于三大革命运动中,你满腔热忱地支持她,不许你喜新厌旧!不许你因为她户口迁下去了,就变心!
那时候,我每个月都要因公骑自行车去趟六安,马头到六安距离60华里。从六安返回时,爱情的力量牵引着我,骑车折向洞阳,看女朋友。开始社员们不知我是在谈恋爱,还以为我去是为了公务呢。于是竖起大拇指,一齐称赞马头镇,说马头镇党委对下放知青真关心,每月都派涂干事来看望!后来渐渐知道了,我再去的时候,村庄的老奶奶会从自留地上挖点蔬菜或带两只鸡蛋过来,说:“小程,你家来客人了,我送点菜给你”。
她们那个年代人的婚姻,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没经历过自由恋爱,探头探脑地送点菜,在小程的房间里坐一坐,也顺便看看稀奇。老奶奶的淳朴厚道,让我心里暖暖的。
说到自行车,那是奢侈品!镇上原先有张破自行车是书记用,后来买了一台天津产的“红旗”牌新自行车给我骑。因那时我每月都要到木厂区报账,经常骑车上六安办公事。当年能骑上这车,比今天开宝马还神气。我爱惜的不得了,找手巧的女青年用线编织套子,套在自行车梁上做装潢。平时不用时怕落上灰,推进房间里用被单蒙上尤秋兴。有人想借去学车子,那是绝对不行的。
在镇上当通讯员不算正式职工万玲玲,1978年我招工到县粮食系统工作,离开了马头。后来又转干调到老干局、望城岗乡、裕安区信访局工作。在新的工作岗位上,我一度被誉为“小能人”,这都得益于当年在马头工作的三年,让我从中积累了许多行政工作经验,受益匪浅!

(马头集盛世图)
(作者简介:涂德广,六安市裕安区信访局原副局长,现退居二线。言轻,裕安区物价局公务员。)
涂德广讲述 言轻整理
(图片综合网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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